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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fys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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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序阅读   只看楼主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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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查济(散文)(01)


俞  斌

01、(引子)
   长江是一条黄色的丝带系在安徽腰间,于是安徽便有了江南和江北。
    江南,提起这两个字就已经让人断魂。古往今来,江南早已超越了空间的拘囿,地理的桎梏,江南已成为一个解不开的结,深深地植入每个人的心底。江南的美在于她的氤氲而雅致,娇柔而含蓄。在小桥流水的村口,她是那样的温婉可亲;当你想要亲近,那深深地庭院又将拒你于重门之外;你若寻找,她一个转身,在杏花烟雨的小巷深处便不见了踪影·····
    皖南多山,从泾县往南便渐次深入皖南山区。行走在皖南的群山里,你无需查找地图,路标也失去了它的意义,你只需顺着河流的指向便能到达想去的地方。在无边的翠绿间起伏荡漾,伴着脚下的流水,你便是一叶舟了。更让你惊喜的是每当转过一个山口,便会有高高的马头墙自竹林掩映间探出,接着就是一片粉墙黛瓦的村庄铺开在你的眼前。沉浸在翠绿间的这一汪灰白,立刻给冷寂的群山抹上了一笔暖色,凭添了一片生机。千百年来,村庄都以不变的姿势枕着河湾在山脚下沉睡,做着她宁静而安详的梦。一条青石小径自梦里伸出,一直蜿蜒到你的脚下。这样的村庄你是不忍去惊扰她的,你只能远远地观望,静静地离开。
    层层叠叠的群山构成天然屏障,就连时间也无法穿越它的厚实。无论山外的世事如何变迁,在山里,山花依旧,落叶依然,山里自有它亘古不变的法则。古老的徽州深坐进皖南的群山里,将千年的谜团藏在高宅深院,捂紧胸口,守口如瓶。可肆意纵横的河流还是不慎走失了她的秘密。徽水河自西向东在皖南的群山里奔走,沿途散布着徽州的消息,使得所到之处两岸布满了徽州的影子。徽水河走到泾县便不再独自撒欢,青弋江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携着她一起走出群山,向长江奔去。徽水河缄默不语了。徽州的秘密流传到这里就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了,绕过了最后一座山便将大白于天下,再无秘密可言。作为群山的最后一道岗,泾县成了秘密的最终保守者,她死死把住每一个山口,不让一丝消息走漏。如果我们用一枝饱蘸浓墨的巨笔将散布在群山里的大小村庄连成线,你会发现查济村便是连线的终点。在渐淡的墨色里,查济丝毫未减她的韵致,反而显得更加写意,使得这巨幅山水有了完美收笔。  
在与青阳县相邻的青山脚下,查济村默默地生活着,将千古秘密深藏,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秘密的存在,将秘密守成了自己的日子,直到今天。                              
寻找查济在一个秋日的午后,这样的午后是适合访旧的。

02查文熙
    在进入査济之前让我们先共同认识一个人并向他表示敬意,这个人叫査文熙。您别误会,在査济的村口没有他的塑像,今天的査济人也没有多少认识他的,因为他是位古人,对今天査济人的生活几乎产生不了什么影响。我们之所以要认识査文熙是因为査济的导游词都是从他开始说起,他是査济的老祖宗,没有他便没有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査济村。在这里我们也尊从查济人的习惯,从査文熙开始说起。
    我们这样说有两大好处。
    一是叙事有头有尾,善始善终,容易让人接受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叙事方式,符合我们的审美习惯。我们的历史太悠久,我们得慢慢说;我们的文明太古老,我们得从头说。
    查济就有着说来话长的古老,自唐初建村已走过一千多年的岁月。虽然我们将要看到的只是一些明清时期的风物,或偶有宋元遗存,历史在这里出现了诸多断层,源头也早已让时间淹没,但我们的目光必须穿越千年,回到它的起点,只有往回看我们才能理清它脉络的走向。皖南的古村落几乎都是以族居的形式存在,一个村庄就是一个家族。这在中国大多地方也许都差不多,但山区却是尤为明显。重重的大山隔断了它与外界的往来,一个村庄便是一片天地,家族在这里形成了牢固不破的体系。自然的封闭虽说阻碍了山里人前行的脚步,但却让时间在这里得以停留,让村庄以千古不变的姿态展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今天能重回岁月深处,翻看过去,与先人对话,找寻我们的来路。      
    二是可以证明査济的高贵身份,因为査文熙是官宦出生。这件事很重要,是査济人很引以为豪的,有了他也让査济后来的繁荣兴旺变得顺理成章。
    村庄的形成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祖先定居,繁衍生息不断壮大;二是迁徙。迁徙有各种原因,逃避灾荒、躲避战乱、隐世避难、朝廷强迁等。处于泾县与宁国市交界的汀溪、爱民两个乡镇现今生活的几千人口均系迁徙而来,从他们的口音你便可得知一处来自湖北,一处来自桐城。虽说与相邻的原居民仅一山之隔,但无论建筑、语言、习俗都大相径庭。整建制的迁徙让他们独自建村,自成体系,可以不受外界影响,传统得以保留。至于他们何时,何因迁徙而来不在我们叙述之列,在此不予考证。
    查济属于前者。祖先定居又有择地而居和就地而居之分。身无立锥之地,漂泊无依的流民,遇着好心人的施舍,或是逢着一块无主之地就地而居,伐木建舍,垦荒种地,艰难度日。这样成长起来的村庄是野性的,它的功能充其量也只是最低端的维持生存。査文熙却不同,他是相中了查济这块风水宝地择地而居。他的官宦身份使得查济在建村之始便站在了高起点上。他的目光给后代丈量出了辽远的生存空间,他的品味给查济注入了灵魂。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就是让查济在今后发展过程中有了理论基础,指导思想,使得查济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现在我们就来说说查文熙。
    查济始祖査文熙唐朝时兼任宣州、池州两州刺史,经常骑驴坐轿往返与两地之间的官道上。看到此处深山合围,溪流奔涌,土地肥沃,甚为喜爱。所以,卸任以后,就决计在此定居。这一段摘自百度百科,我所能查到关于他的资料只有这些。
    在此我们还得起立向大唐的朝廷致敬,没有大唐朝廷两地为官的用人制度,也就没有今天我们所能看到的查济。
    以上这些大家只需大致了解即可。你可以把它当成背景资料,也可以把它当成一扇门,我们不是为了看门而来,我们注重的是门里的内容。
    现在我们就推开这扇门,往里看。

03
   皖南山水,仅山水二字似乎就大致勾勒出了皖南的容貌。
    山水相依在皖南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在皖南,随着山的走向,必定有流水和它相依相随。或是一条嬉戏欢跳的小溪,或是一道静静跟随的小河,又或是一条深情相伴的大江。因水,山具有了无尽的生命,竹木葱茏,四季苍翠;因山,水得以源远流长,柔情款款,姿态万千。默默同行,深沉的大山也不失它的柔情,在每个河湾,都会俯下身影给水以深深的爱抚。
    在山与水的缠绵中,一个个村庄孕育其间。山承载了村庄,是村庄的依靠;而水则伸出她柔软的臂膀护佑着、滋润着村庄,唱着古老的歌谣,轻抚着村庄入眠。村庄是诞生在山水间的精灵。
    在青山顶上俯瞰查济,犹如一片落叶飘入山涧。许溪、岑溪、石溪三条源自不同山脚的溪水在村口汇聚成粗壮的叶柄向山外流去,村庄便在叶脉间铺展开来。逆着溪水的走向,门、牌坊、亭台、民居、商铺、作坊、祠堂应运而生。岑溪、石溪分列南北环绕着村庄,许溪穿村而过将查济自然分成了南北两片,而横跨于许溪之上姿态各异的石桥又让南北两个村庄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使她们彼此独立,又分而不断。许溪是这幅水墨画的主线条。
    我们就是沿着这条主线进入了查济。
    皖南的村庄大多临水而筑,水最大限度地介入了人们的生活,甚至影响到山里人的性格。
    许溪宽约二三米,深与宽度差不多,在一年中大多季节里只有一股不大的溪水汩汩流淌。之所以用上汩汩二字,因为许溪的水是灵动的,有声响的,有着流水与卵石的窃窃私语,她伴着鸟鸣、风吟组合成查济的吟唱。我曾到过周庄、乌镇、西塘等著名水乡,那里的水承载了太多的生活,舟行其上,水沉默了,取代她的是橹棹低沉的呻吟。走在这样的溪水边你也许会产生疑问,沟壑为何如此之深?这问题南宋诗人翁卷早就替你准备好了答案,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诗人或许就生活在江南的某个山村,一夜春梦伴雨眠,细细的春雨侵透了山林,山洪倾泄而下。清早起床的诗人只见春水漾到了门槛前,除了远处的青山,往日的河沟,田畴全都茫茫一片了。
    许溪的溪流如同查济人的日子一般,千百年来缓缓流淌。你如来查济人家里做客,主人的热情就会像山洪一般喷涌而出,倾其所有款待远道而来的你。他不会问你因何而来,是否再来,只知道这是他待客的礼数。至于平静那是他自己的生活。
    许溪对于水有着她自己的认知,她并不认同山外的水和自己属于同类。许溪的水来自山林,她是水的起点。从她的纯澈清莹你便能分辨出她处女的颜色,蜿蜒的许溪亦使她不失曼妙的身姿。
    水与女子有着天生的亲近,缺了水女子便少了一份娇媚。我没到过黄河,想必定是少一双了芊芊素手的抚慰,黄河才显得浑沌而狂躁。查济人用宽大的石条在许溪里分段筑起水坝,小水潭边便有了三三两两浣衣的女子。绿的藤蔓、清的溪水、红的上衣,身旁的小石桥,远处的马头墙,这便是映入你眼帘的图画。
    沿着许溪青石河堤逆流而上,我们似乎在追寻溪流的源头。身旁的一幢幢老屋静止在溪边,同样静止的还有门前的老人。如今,村里的年轻人都随着溪水的流向去了山外,只有这些老人陪伴着老屋,守着村庄的过去。老人,老屋,还有一些流水带不动的老了的时光,沉淀在了溪边,给我们细数着查济的从前。
    许溪的水来自地上,她就延伸在你的脚下,接引你进入村庄。还有一种水,来自天上,和她的相逢就要看你的缘份了。
你若是在三月来到查济,定会逢上一场春雨。那凌架于许溪边的红楼想是古人用来听雨的吧。立于红楼之上,听雨丝细细敲打着你的心事。氤氲的水雾自脚下升起,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屋脊全都迷蒙在了茫茫烟雨之中。近旁的小巷深处,倏忽而逝的一柄油纸伞,或许正是你遗落的一段恍如隔世的情怀。

04
    如果一定要给水赋予生命,将它拟人化,那我只能把水比作诗人了。
    在寂静的山林里,你能看到水孤独的身影;在空旷的原野上,你能找到水流浪的脚印;即使在荒凉的戈壁深处,你亦能听到水的独自吟哦。
    随着流水的步伐,桥便隐隐约约,零落而至。独自远行的流水总显得有些孤寂、有些清冷。而桥的到来便给水增添了温度,使水具有了生命的张力,让水在漫长的旅途上走的更加坚实,更加义无反顾。
    桥是水天生的情人。
    水是幸运的,在他生命的每一个节点总会有桥在静静等候,陪伴他一段时光,再送他继续远行。桥只为水而生,为水红袖添香而来,桥极尽所能地舒展风韵只为了和水的相遇。你也许会说还有旱桥,没有水。那我告诉你,即使旱桥也是因了水的缘故,那是对水的纪念或是等待。
    查济的三条溪流使得姿态各异的石桥遍布村庄的每个角落。在查济,桥早已超越了她的实用功能,更多的是因她的美学意义而存在。走在查济的溪水边,你不会认为身旁的石桥是为了寻常巷陌间的连接,渡你到溪水的另一边。桥是一个点缀,是村庄的一个小挂饰,她在妆扮着村庄的风情,增添村庄的韵致。
    查济太古老,查济人总爱说从前。查济从前有108座桥,只是到今天剩下的已经不多。108中国人爱说的一个数字,与祖先的哲学思想有关,我们没必要再去穷究。但在这里我们当为查济的桥感到庆幸,当大量象征意义上的石门、牌坊、亭台遭到后人的摒弃,桥却因她的实用功能而逃过劫难。可见,美,不能只是灿若烟花的虚妄,只有妆点在实用之上的美才更具生存的能量。
    在查济,第一个吸引我的是财神桥。这名字听起来有点俗,但寓意却很美好。这是一座横跨在许溪之上的石拱桥,处于村口不远处。枯藤缠绕在石桥两边,顺着桥头一棵老树向上攀援。老树歪斜的身躯上叶已尽落,只有光秃的枝桠乱横在深秋的天空里。一幢孤零零的小屋静卧在桥旁,虚掩着半扇门扉似在向桥头张望。
    在这幅构图前我踌躇了良久,不禁又想到了周庄。在查济我总是想起周庄,总爱拿她俩作比较。三十年前著名画家陈逸飞的一幅《双桥》图使周庄闻名天下,让周庄拥有了小桥流水人家的美誉。站在财神桥头我才知道,小桥流水人家是被周庄抢注了,是周庄人断章取义,刻意的误读。《天净沙秋思》带给人的是一种天涯孤旅的苍凉之美,在这幅画面中有着自然和人文的糅合。周庄人舍去了枯藤老树昏鸦不提,只是攫取了一个片段,缺乏画面的完整性。周庄的运河,石桥,还有临河人家全属人为,少了自然的参与,透着温柔富贵之气。周庄的美,是一种华美,它与马致远在落日的古道上见到的那个萧瑟在西风里的村口有着天壤之别。
    第二座引起我兴趣的桥是天申桥,处于村中央。两座石桥并排架于许溪之上,彼此相连,桥面足有五六米之宽,桥面宽大的几近奢侈,与许溪上众多的石板桥显得格格不入。关于这座桥有着一个有趣的故事。
    明崇祯年间许溪边住着一户殷实人家,家中兄弟二人聪明能干,极尽孝道。为了让母亲出门方便,老大出资在门前架起了一座石拱桥。老大的这一做法触伤了老二的自尊,认为是对自己财富的挑战。为了挽回面子,老二便在桥边并列架起了另一座一模一样的石桥,并使两桥相连。
    天申桥头汉白玉的屋基证实了这户人家曾经的富足。也只是屋基而已。当年的高墙大院早已荡然无存,后世子孙不知何年翻盖的青砖小屋也已呈飘摇之态,双门紧闭,颓败在溪边,而兄弟两当年用来炫富的双桥却依旧横跨在溪流之上。双桥沉默不语,似乎又在向我们暗示着什么,大概只有桥下的流水知道它的心事。
    査济最美的桥当属红楼桥。她处于全村的最高点上,和身旁的红楼相映成趣。红楼桥桥身宽大,青石桥面,四季翠绿的常青藤自桥的两侧倒垂而下,似一串串珠帘在微风中轻溪水里红楼桥的倒影也变得迷离
    查济人给这一美景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一帘幽梦
踏着青石台阶步上红楼桥,立于桥上,你或许就是查济的梦中人吧。

05
   去查济旅行平展的柏油马路会一直送你到村口。这条路查济并不接受,这是现代人强加给查济的,查济一直将它拒之门外。
    在查济的记忆里,出村的官道是从村口那棵老香樟树下启程的。
    从东面经桃花潭而来的官道走到老香樟树下便分作了西、南两个去向。向西穿村而过通往青阳,向南则在老树下转弯折向太平。于是,在老树下我看到了百年前那个买凉茶的村夫,身边坐满了歇脚的赶路人。汗巾搭在肩头,手里的草帽不停扇出凉风。独轮车、驴车载着茶叶、蚕茧、药材、经果从南而来,又有花布、食盐、丝绸、大米不断自东而上。在熙攘的人流里不时也会走过一个襴衫方巾的少年,一担经书紧跟其后。西去的人群把虔诚全都写在了脸上,九华山的佛光远远地照在心底,朝觐的路上没有山高水远。
    现代文明的入侵给路带来了无尽的心灵创伤,它将人与路隔离,却又让路的生命无限延长。没了与人的肌肤之亲,少了人的温暖,路陷入了一场漫长而绝望的等待。
    当现代文明将官道改称公路后,路对自己的取向便做了重新评判。公路不再以路程远近来决定自己的走向,而是以路途难易来做取舍。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最终让公路放弃了对查济的选择,将喧嚣带离了查济,让昔日三县通衢的古村躲进了偏僻一隅,只能在梦中重温曾经的繁华。
    查济的道路有着官道、民道、商道之分,穿村而过的官道形成查济道路的主干,由它派生出纵横交错的民道、商道,再辅以桥梁,整个村庄便在密如蛛网的巷陌间展开。
    现在游人进查济是沿南边的许溪而入,在成为景区前这里只是村庄的边缘,真正的村口在东面的老香樟树下。从这里开始,由一条青石铺面的官道接替沙土路进入村庄。从这条官道的宽度,你便足以想见查济曾经的辉煌。同行的管委会胡主任一路历数着查济的从前,在他的思绪里那些早已远去的主人又纷纷回到沿街的老屋,一个个店铺又火热了起来。客栈里行路人包袱已背在了肩上,正与掌柜结算银两;药铺大门外伙计们正忙着将一袋袋药材装车启运;酒楼内小二大声吆喝着在客人间来回穿梭;雕花的门楼下轿帘已掀起一角,两个长衫人还在不住地躬身作揖;哪家的闺秀领着丫鬟正低眉侧身跨过丝线店的门槛;三三两两的香客双目微闭,嘴里不停念叨着向西而去。檀香味、脂粉味、皮革味、药材味混合成查济特有的味道,这味道夹裹着嘈杂声在查济的官道上流淌,从日出直到黄昏。
在村庄的中央一座牌坊横跨官道之上,瑞凝午道四字煞是遒劲,只是在深秋的天空下显得有些苍凉。这里便是查济的十字街头。
在这里我学会了官道与民道的区分。凡是长条石板顺着道路铺设的便是官道,横着排列的则是民道。这种铺设方法是否有等级制度我不知道,但它的实用性却相当科学。官道上竖着排列便于行车走道。民道的石板下却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它将整个村庄的排污系统纳于其下,使得偌大一个村庄不见一丝污水横流。仅这排污系统便足以见证整个村庄规划的严谨。
    查济真正的韵味便藏在这些寻常的巷道之间。巷道有多少条大概没有人数过,查济号称在明清鼎盛时期有十万人口之多,对这数字我心存疑问,但由此可见巷道的错综迷离。走进查济幽深的巷道里,你便走进了时光深处,瞬间便没了方向。看似到了尽头,一个拐弯却又是一条曲径。宽的可供车马通行,窄的只能一人贴身而过。脚下的石板让岁月打磨的乌青光亮,踩着咚咚作想,让小巷显得格外幽静。巷里人家的窗户开的很高,将秘密藏的严严实实,不时探过墙头的一叶芭蕉却又给了你庭院深处无尽的猜想。
在一处高墙大院前我见识到了商道。河滩里无数细小的卵石被遴选来依次站立,石尖露出地面,一条卵石小道向主人的大门徜徉而去。在大门前这些卵石向四周铺展开来,拼出几朵优美的图案。据说这是商人为了迎合聚财的心里,但我却更欣赏屋主人的审美情趣,去这样的人家里做客,小道的清幽与雅致,便先让你的内心拥有了一份宁静。
在查济的村后还有一条早已让时间湮没的小路,它藏在荒草丛中,几处残存的屋基似乎在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这条山路如今只有查济小学里的老师偶尔还会对孩子们提起:很久很久以前,你们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是从这条小路穿过石门在碧山上和李白对酒吟诗的。一群稚嫩的童声在村边空寂的山野里回荡:
    两人对酌山花开,
    一杯一杯复一杯。
    我醉欲眠卿且去,
    明朝有意抱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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